好像像小时候那样在老家放牛

5.1劳动节,我很想回老家,离开省城回乡村,回山里,回山里河边的老家,放放牛,放放鸭子。

这个季节,田里秧苗长根发芽,地里玉米在发芽,所以,牛要专人放,鸭子也要留神不能让它们跑进田里。

小时候,哥哥放牛,我放鸭子。哥哥不在家时,我放牛,弟弟放鸭子。

田里,地里有庄稼时,周末和假期,我都要去放牛,不管晴天还是雨天。

不管喜不喜欢,我都要去放牛,还好,我是喜欢放牛的,鸭子太吵,而且我喜欢一个人放牛。

家里总是养着6-7头水牛,它们都是一头母牛生的,比较和谐、好养。我感觉它们听得懂人话,偶尔牛犊子调皮捣蛋,趁人不备,偷吃几口庄稼。

每天,老牛带着小牛,安静地,慢慢地,仔细地啃草,我慢慢地跟着。

村里,家家都养牛,每家都养几头牛。遇到牛群,年轻力壮的公牛总是要和别家的公牛角撞争斗。

我家每一代年轻的公牛都好斗,时不时在河滩上,公路上发生角斗。

我妈说,公牛打架时,要拿长棍打牛头,两头一起打,使劲打,才能打散角斗中眼红的公牛。

我妈有时胆子很大,她担心她的牛受伤,也担心别人的牛受伤要赔偿,所以家里的公牛和别家的公牛打架时,她手拎木棍,气势汹汹的冲上去,打开纠缠的牛头。

我没有我妈与牛角斗的勇气,我怕误伤。我力气小,牛也轻视我人小,所以我放牛不合群。

山多,田多,河长,到处杂草丛生,只要牛吃得饱,在哪里放都行。

我一人放6-7的牛,在田间、地头,看住它们比较累,牛犊子总是趁我不备,偷吃几口庄稼。我生气抽它几棍子,它还慌不择路跑进庄稼地里。

时常怀疑,放牛时,不是我盯着它们,而是它们盯着我。它们不偷吃,只是给我一些面子。

田间草盛鲜嫩,可是有蚂蟥,有些田埂上蚂蟥比较多,它们柔软无骨,身躯挺直伸长,一旦黏住,吸血成圆球才掉落。

蚂蟥生命力极强,全身湿润滑溜,黏住了,只能用手强行拔掉丢弃,或者用石头砸断它们的身体,或者用食盐撒在它们身上,化成血水、干枯。

田间蚂蟥太多了,我随时要注意爬到身上的蚂蟥,还要帮着清理小牛身上的蚂蟥,很累。蚂蟥密集,流血不止,心很烦,所以放牛尽量远离田埂。

鸡啄蚂蟥,房前屋后蚂蟥少,蚂蟥的天敌好像只有鸡,可我也不能抱着两只大公鸡去放牛。

田间,蛇也很多,有时50米的田埂上能踩到3条蛇,我怕蛇,蛇怕我,我们各自逃命。

山上灌木丛茂盛,10米外看不见牛。灌木丛下小路横七竖八,像迷宫一样,头上枝丫缠绕,只能弯着腰,低着头,顺着草上的泥痕找牛。

公牛不是追别家的公牛打架,就是追赶别家年轻的母牛,一天到晚不停地要找牛。

低着头疾行,时常迎面踩到谁家的坟头,偶尔踩到新鲜的坟头,坟前的米饭还没变色,全身毛发直立。踩到被刨坟散落的白骨,空气都静止了,腿软。

荒山,灌木丛,放牛,很累,心悸。

树林里放牛,很凉爽,可是地上都是厚厚的落叶,牛能吃到的灌木丛不多,它们半天能跑2-3个山头,追着牛跑的时候,偶尔能踩到一丛一丛的蘑菇。

我喜欢去公路上放牛,顺着路,它们慢悠悠的啃草,我慢悠悠的跟着,眼见它们的肚子鼓起来,掉头往回赶。

我最喜欢去河滩上放牛,顺着河流一直走,有时走上游,有时走下游。

下游是坝子,河流从田间潺潺流过,一览无遗。

上游河滩小,两岸是青山,山坡峭立,河滩上开垦的田稀少,坡上玉米地也很少。

我手拿竹棍指引牛群去上游,上游河水清澈,鸟语花香,路人少,安静,不打扰。

牛群慢慢地踩着河沙,低头仔细地啃完一丛草,又寻一丛草,时而饮河水。它们吃饱了,要么泡在河水里,要么寻一处清凉处,躺下反刍。

我慢慢地跟着,河滩宽阔地,它们行进慢,我就坐在石头上,看河水静静地从脚背流过,感受脚下的河沙一点一点顺水流失。看着湛蓝的天空中稀疏的云朵,一会儿变成狗,一会儿变成牛,一会儿变成骏马奔腾。

每天,出门放牛时,我都背着一个包,包里不带吃食,带书。一天带一本书,有时带两本。

河边,山坡,地里,总是有新鲜的野果可以吃,人工种植的水果也可以采摘吃。乡里种植的果子都可以果腹,但不能打包带走。

牛群一边走,一边啃草,我一边看着牛群,一边看书。

有时垫着石头写作业,有时垫着牛背写。

我看过的小说,很多是在牛群后面看完的。

偶尔,我靠着厚实的牛背打盹。

河水轻轻地流,风轻轻地吹,牛吃草,我看书,互不打扰。

疫情反复,不能自由出游,为了防止时空交集,出门忐忑,逛街奢侈。

我想回家放牛,关上房门,离开城市,回到大自然,不戴口罩,大口呼吸。

岁月不停歇,我已人到中年,没能光宗耀祖,也没有保家卫国的作为,心有惭愧,却无能为力。

生活只剩柴米油盐酱醋茶,还有居家休息不乱跑,平安健康活下去。

我想我是适合放牛的,懒散又无忧。

视频中,我说,妈,我想家了,我妈说,她也想我,很想外孙。然后她多次强调,镇上管控,不准赶集,不准探亲访友,只能去田间地头忙活。

疫情防控,所有大路进口严查,每一个岔路口都有警车,有警员防守,查健康码,行程码,登记来往地点、时间,很仔细,很严格。

梦里总是回到老家,流连在河边,脚踩着浅浅的河水,顺水而行。田里的鸭子一群群,嘎嘎嘎,合声对唱。水牛安静悠闲地啃着草,鸟儿惊起又飞落。

打开房门,青山绿水,鱼塘菜地,田野阡陌,美景天成。

我想回家感受晨曦的薄雾,看看落日的余晖,尝尝爸妈栽种的蔬菜,听听熟悉的乡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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